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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建偉:行于泥漿

來源:99藝術網(wǎng) 作者:郝科 2022-12-01

作為一位已有近40年創(chuàng)作歷史的藝術家,汪建偉的關注視角卻從未陷入到懷舊與單純視覺愉悅的圈套之中。并且與很多當代藝術家對于“此刻現(xiàn)實”所保持的感性熱情不同,汪建偉則愿意以一種近似考古學式的縝密邏輯,對很多看似抽象的問題提出更為復雜的假設與追問。

汪建偉,“行于泥漿”展覽現(xiàn)場,沒頂畫廊,2022

汪建偉作品中所表現(xiàn)出的種種令人費解的思辨與理論擴散,也讓它們與真實社會現(xiàn)狀間的關系變得更為曲折與離散。從很早開始,汪建偉就將自己整體的藝術實踐完全建立在科學、藝術、哲學為一體的局面中,并讓自己的創(chuàng)作處在一種不可完全被把控的實驗狀態(tài)里:一方面,汪建偉反對用既有的知識系統(tǒng)去解釋自己的作品;另一方面,他又以跨學科的視角和方法推動著觀看方式的演進,同時借助不同領域的媒介來探索既定知識的邊界。

汪建偉《行于泥漿 No.15》2022,布面油畫,173 x 250 cm

汪建偉《行于泥漿 No.13》2021,布面油畫,113 x 163 cm

正如策展人陸興華所說:“作為中國當代藝術四十年前的壇封原漿,藝術家汪建偉已在各種氣候變化下穿越這個藝術界的各個進化階段,承受了其中的重大事件的各種后果,已實現(xiàn)大面積的共生,串起一張他自己的錯綜的藝術行動者網(wǎng)絡。”

汪建偉,“行于泥漿”展覽現(xiàn)場,沒頂畫廊,2022

在汪建偉過去的創(chuàng)作中,時間是潛藏在其不同形式表象之下的永恒主題之一,但他所思考的時間卻并非只是一種狹義上的線性時間概念,而是將閃動在現(xiàn)實中的無序瞬間納入到廣義的時間概念中,并從不同維度觀察著它們給具象空間帶來的抽象性改變與震顫。如在2018年的“寒武紀”展覽中,汪建偉就用不動聲色的冷靜,將現(xiàn)實卷入到寒武紀大爆炸的時間旋渦之中。

汪建偉《行于泥漿 No.8》2022,不銹鋼、木材、 氟碳漆,78 (H) x 165 x 108 cm

汪建偉說:“事實是我們就在現(xiàn)實之中。就像我們仍然處在寒武紀大爆炸的后果里,構成我們手機外殼的鎳就來源于那個時期的氧化鐵。當下的現(xiàn)實就是一個隱喻,藝術家必須承認他的工作只能成為現(xiàn)實的一部分,他根本無法反映現(xiàn)實,更無從批判現(xiàn)實,因為現(xiàn)實就是每個人都有一部手機。所有人都對病毒深有體會,但我們對病毒真的了解嗎?這些‘非雕塑’就是病毒,它們的任務就是用美學的形式把這種無法被知識完全抵達的真實性展現(xiàn)出來。”

汪建偉,“行于泥漿”展覽現(xiàn)場,沒頂畫廊,2022

而不久之前在沒頂畫廊開幕的個展“行于泥漿”,雖然標題本身似乎充斥著關于污穢與艱難的隱喻,但汪建偉卻認為,“泥漿”的概念在作為時間尺度延伸的同時,還暗示了“避難”的概念——“許多細胞為了躲避當時地球環(huán)境中過多的氧氣,藏進泥漿中厭氧菌的內部以獲取更多的生存空間。我們今天就身處泥漿,讓所有人缺氧,卻仍然需要在其中繼續(xù)求存,我們無路可走。”

汪建偉《行于泥漿 No.16》2022,布面油畫,186 x 250 cm

而這座穿透時間音障的虛擬避難所,也成為汪建偉“行動者網(wǎng)絡”中被不斷更新的“自治劇場”的全新場域之一。在其中,我們能夠看到那個“熟悉”的汪建偉,正用某種“新鮮”和“陌生”的方式繼續(xù)排演著脫軌的慣性,正如藝術家本人所說:“基于這次展覽展出的作品,我從一開始就拋棄了自己以往處理材料的方式,因為只有藝術家為自己建立難度,你提到的藝術語言才會出現(xiàn)。一味為語言工作的藝術一定是失敗的。”

汪建偉,“行于泥漿”展覽現(xiàn)場,沒頂畫廊,2022

同樣,在這個藝術家與觀者的身份完全對等的劇場中,現(xiàn)場既是不同提問方式的角斗場,又是迥異思維系統(tǒng)彼此和解的共生平臺。因為汪建偉在自覺地警惕著被各種材料的既定成分和背景所裹挾的同時,也反對為觀眾提供具有誘導性的知識生產(chǎn),而是“讓劇場本身向觀眾偶然性的轉身敞開”。

汪建偉《行于泥漿 No.5》2022,木材、 氟碳漆,115 (H) x 170 x 90 cm

汪建偉《行于泥漿 No.2》2022,鑄鋁、不銹鋼、木材、氟碳漆,164 (H) x 260 x 160 cm

而在此前的創(chuàng)作過程中,汪建偉即明確意識到“絕不能讓知識劫持材料本身潛能”的問題,所以他曾嘗試著用處理塑料的方式處理木材的表面,去“切斷”材料在人為規(guī)定語境下的信息等等。在這種意識的作用下,不同媒介之間的物理性差異也被最大限度的消弭掉了,無論是繪畫中具象的形象,還是以抽象狀態(tài)呈現(xiàn)的雕塑,對于汪建偉而言都成為真實且平等的對象,且形象在他的工作中也早已不存在抽象與具象的分野。

汪建偉,“行于泥漿”展覽現(xiàn)場,沒頂畫廊,2022

當藝術家無法主導作品的形態(tài),創(chuàng)作的過程就變成一個不僅僅只有藝術家,同時還有工具、技術和材料等介入后的互動與發(fā)酵過程,在這個動態(tài)的過程中,任何作品都是臨時的、新的集體的后果和記錄,同時也為展覽現(xiàn)場提供了一個艱深又開放的“切口”——“藝術家不需要為觀眾生產(chǎn)知識,也不需要為社會生產(chǎn)知識,但卻必須要對自己工作中涉及到的所有知識負責到底,但藝術家在同時也不能把知識作為藝術作品如何偉大或艱深的借口。”

汪建偉《行于泥漿 No.4》2022,鑄鋁、氟碳漆,103 (H) x 138 x 98 cm

最后,正如“行于泥漿”的策展人陸興華在展覽前言中所寫:“(汪建偉)仍在下賭,仍在危險地變形,仍在去界和復界,每每使我們撲空。……他像木耳和松茸那樣來活、來思、來創(chuàng)作,將自己逼進一系列的極限之內,玉樹臨風地忍受多變的組裝,主動陷入各種昨是今非。他用藝術排練我們,帶我們提前品嘗我們共同的必將是毫無保障的生活。”

汪建偉《行于泥漿 No.3》2022,不銹鋼、木材、氟碳漆,202 (H) x 200 x 228 cm

汪建偉,“行于泥漿”展覽現(xiàn)場,沒頂畫廊,2022

圖片來源 | 沒頂畫廊

編輯 | 郝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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